韩道国: 西门庆的伙计,经营绒线铺,为人精明世故,甘愿牺牲妻子王六儿色相以攀附西门庆。
王六儿: 韩道国的妻子,与西门庆有私情。
西门庆: 当地富商、恶霸,在衙门当官(提刑官),好色贪财。
申二姐: 盲人歌女(瞽gǔ目)。
导语: 北宋清河县商人韩道国,深知富贵需攀附权贵。他借西门庆丧子之机精心设宴,表面为东家解忧,实则巩固关系谋取私利。一场家宴,既是商人的谄媚献礼,也暗藏了其牺牲妻子色相换取前程的算计。
正文:韩道国半夜从铺子回家,老婆王六儿与他商议。她说西门庆照顾他们赚了钱,该请他吃酒。西门庆刚死了儿子,正好给他解闷。韩道国觉得有理。他说初五日是月忌不好,定在初六。他要亲自去请西门庆,晚上睡铺子里。王六儿说不用叫妓女,西门庆酒后可能来屋里不方便。她提议请隔壁常来的盲女申二姐唱曲。韩道国连声称是。
第二天韩道国到铺子,请温秀才写了请帖。他亲自去见西门庆,行礼毕递上帖子。说治了杯水酒请西门庆明日散闷。西门庆答应衙门回来就去。韩道国作辞回家。次日一早,他拿银子叫后生胡秀买菜。又让厨子整理,拿轿子接了申二姐来。王六儿和丫鬟备好茶点等候。午后琴童先送来一坛葡萄酒。接着西门庆坐凉轿来了,玳安、王经跟着。韩道国迎接入内行礼,感谢送酒。正面安放一张交椅请西门庆坐。
王六儿打扮好出来,给西门庆磕了四个头就回后边了。王经端上茶,韩道国恭敬奉茶给西门庆,自己再取一杯相陪。喝过茶,韩道国开口感谢西门庆大恩。说前日官哥儿没了,他媳妇感冒没去吊唁,怕西门庆生气。今日一为解闷,二为赔罪。西门庆说费心了。
这时王六儿也坐过来。她问韩道国说了没。西门庆问何事。王六儿说本想请妓女伺候,怕不方便改请了申二姐。她说申二姐唱得比郁大姐好。西门庆说甚好要看看人。韩道国叫玳安帮西门庆宽衣。安放好酒席,胡秀端上果菜。王六儿烫酒执壶,韩道国把盏安席。
西门庆坐定后,申二姐被请出来。西门庆看她高髻插花,绿袄红裙,小脚轻巧,粉脸细眉。申二姐上前磕头。西门庆问年纪和会唱多少。申二姐答二十一岁会百十套曲子。西门庆让在旁边给她设座。申二姐坐下弹筝唱《秋香亭》,吃汤饭后换唱《半万贼兵》。后来西门庆让她拿琵琶唱小曲。申二姐弹唱《四不应o山坡羊》。唱完韩道国让王六儿给西门庆斟酒。王六儿又让申二姐唱《锁南枝》。申二姐改了调唱。
西门庆听了《锁南枝》想起旧事心中甚喜。王六儿又斟满酒说这唱是零头。改日闲了接申二姐去家里唱。西门庆便问重阳节请她去不去。申二姐忙说不敢推辞。西门庆更喜。喝了一阵,王六儿怕说话不便,让申二姐再唱几套。她悄悄对韩道国说叫招弟送申二姐去隔壁乐三家。
申二姐临走,西门庆赏三钱银子买弦。她磕头谢了。西门庆约初八请她。王六儿说让王经传话就行。申二姐去了隔壁。韩道国便对王六儿说去铺里睡。他起身离去。只留王六儿陪西门庆掷骰喝酒。吃喝一阵,两人兴起。西门庆起身更衣,走入王六儿房里。王经便把灯烛拿到外间和玳安、琴童喝酒。
后生胡秀在厨房偷喝酒。打发走厨子后,他在隔壁供佛堂屋地上睡了。一觉醒来听见王六儿房里有声,又见板壁透光。他以为西门庆走了是韩道国在房。他用簪子刺破窗纸偷看。
只见西门庆和王六儿正在行事。王六儿双脚被吊床头。西门庆上身只穿绫袄,下身赤裸。动静很大,王六儿口中乱叫。她说不阻拦西门庆烧她。西门庆问不怕丈夫生气吗。王六儿说他不敢靠西门庆吃饭。西门庆说等打发韩道国和来保去南边置货。王六儿说走两遭再让他去。房里给他寻个丫头,自己一心扑西门庆身上。两人动静全被胡秀听去。
韩道国在铺里睡下。想起王六儿一人陪西门庆,心中了然。次日回家不见胡秀,以为在铺里。到铺里问王显、荣海说没来。他又回家叫开门找胡秀。见王经等在前边吃酒。胡秀听见他声音忙躺倒装睡。韩道国点灯寻到佛堂,见胡秀打鼾,踢醒大骂。说他以为去铺里睡原来挺尸在此。胡秀揉眼迷糊跟韩道国去了铺子。
西门庆在王六儿处弄了一个时辰才完事。烧了王六儿心口、小腹下和尾骨三处香。王六儿起来穿衣洗手。重筛热酒再上菜聊天。又吃几杯西门庆才起身骑马回家。韩道国在铺中算账,知西门庆已走,盘算下次如何献殷勤。
重阳节西门庆在家摆宴赏菊。叫王经用轿接申二姐来。韩道国在铺里打理生意,心知申二姐是那日请来的。他盘算西门庆满意,自己差事便好办。他叮嘱伙计好生看店,自己则思量如何再寻机会表忠心。
后听闻李瓶儿病重,西门庆慌乱请医。韩道国想起东门外有个赵太医(赵龙岗),专看妇人科。前年他老婆月经不通是赵太医看好的。他赶紧找机会向西门庆推荐,说“管情就好哩”。西门庆便使人去请。韩道国此举,既是伙计本分,更是向西门庆展示自己的用处与关心。无论赵太医是否顶用,他的“忠心”已表达到位。
西门庆请应伯爵商议李瓶儿病情,焦愁不已。韩道国在铺中照常经营,仿佛无事发生。对他而言,主家的悲喜是表忠心的机会,也是生意需维护的背景。他照例点货记账,盘算着下一次该如何不动声色地巩固自己在西门府的地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