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瓶梅:从相邀共寝到“约吗”

提到相邀共寝,写的最乐而不淫的要算《聊斋.婴宁》,王子服对表妹婴宁表白: “我对你的爱不是亲戚之爱,是夫妻那种爱。”婴宁完全不懂,很酸很迂腐的王子服耐心解释:“就是晚上一块儿睡觉。”很傻很天真的婴宁直接说:“我不惯与生人睡。”这时候丫鬟传话:“婴宁,你妈喊你回家吃饭……”母亲不满的责怪说,你们在叽咕什么?婴宁实话实说:“大哥欲我共寝。”搞得小伙子十分狼狈,急目瞪之。后来责怪婴宁怎么啥话都乱说。婴宁反而坦然的问啥话不能光明正大的说?王子服急了:“这话只能背地里说。”婴宁很奇怪:“不过就是个睡觉,为什么连我娘也要瞒着?”在古往今来写到睡觉和男女的文字里,这一段最可爱,王子服调情未遂越描越黑,婴宁却完全是一派浑朴到痴憨、懵懂到清澈。

同样的场面发生在《西厢记》里情调截然不同。张生对丫鬟红娘说“若共你多情小姐同鸳帐,怎舍得你叠被铺床?”继而托红娘给崔莺莺发相邀共寝的短信,几乎开了情色挑逗的短信之先河:“待月西厢下,迎风户半开,隔墙花影动,疑是玉人来。”这条短信充满了摇曳婆娑曲径通幽的美感,堪比如今的暧昧微信。当然前提是崔莺莺不会对张生说“我不习惯和生人睡”,如同没有这份默契,张生发一百条才华横溢的短信也没用。从当时张生的邀寝短信到现在的手机约炮微信,可见“过期的色情杂志,不过期的是性欲。”

《金瓶梅》里的相邀,更是金风玉露一相逢,此时无声胜有声,西门庆帘下遇金莲后,两人便默契的不着一字尽得风流。此处省去一万字里都是西门大官人请王婆斡旋,请吃饭送银子送衣裳,所有的铺垫都为了是“好一个雌儿,怎生勾得手?”后来暖阁香榻上床第闱幔间竟布满了凶险:潘金莲和西门庆睡觉睡的起了杀心,毒杀了武大郎……本是男欢女爱的睡觉竟睡出了刀光剑影,就叫人不寒而栗了。如此极端的情色描写无非是劝人醒悟过来,“再不向紫陌邀游,红尘奔走”。

风水轮流转,如今的饮食男女都“被速食”了。相邀共寝也变得风格简约起来,像阿Q一样直率的表白也许会成为时尚? 阿Q可不会像王子服一样拐弯抹角,更不会张生那样缠绵缱婘,伊倒是直言不讳:“吴妈,我要和你困觉”,但是当年老Q的鲁莽还是把吴妈气的要寻死。阿Q若是现在的时髦男女绝不会这么二或土,他会婉转地说:“吴妈,要不要上来喝一杯咖啡?”或者发个微信“约吗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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